無人機陰影下的坦克“外掛”
■裴梓淇 傅金泉
坦克素有“陸戰之王”之稱。然而近年來，隨着無人機大量投入戰場，坦克遇到了新“天敵”。在一些熱點地區的武裝衝突中，很多坦克毀於無人機之手。
在俄烏衝突中，不乏這樣的場景：幾架成本僅幾千美元的FPV無人機，攜帶RPG彈頭，呼嘯而至，精準擊毀價值數百萬美元的主戰坦克。曾經的“陸戰之王”，在無人機的陰影下，褪去了不少昔日的光彩。
面對無人機尤其是FPV無人機帶來的威脅，各國除了不斷升級坦克的主動防護系統外，也在被動防護領域展開了一場比拼，紛紛在“銅頭鐵臂鋼軀殼”的坦克外部做文章，催生出各種各樣的“外掛”。本期，讓我們對近年來出現的不同種類的坦克被動防護裝備進行盤點。
配備格柵裝甲的“勒克萊爾”XLR坦克。
加裝刺蝟、豪豬式防護裝備的T-80BVM坦克。
加裝髒辮式防護裝備的T-72坦克。
加裝龜甲式防護裝備的T-80坦克。
全包裹的“鋼鐵堡壘”
龜甲式防護裝備
龜甲式防護是俄烏衝突中較早出現的坦克防無人機改裝方案，因其加裝到T-62、T-72、T-80等坦克上後，外形類似烏龜的硬殼而得名。俄軍內部稱之爲“沙皇曼加爾（沙皇的燒烤架）”，西方則直接稱其爲“海龜坦克”。
打造龜甲式防護裝備的核心思路是提供全面防護，具體來說，就是在坦克外部用角鋼焊接出堅固框架，框架外再覆蓋由厚鋼板和鐵絲網組成的複合層，將坦克的頂部、側面、後部完全包裹起來，只外露炮口和排氣口。
實戰中，一些採用龜甲式防護裝備的坦克在遭受10餘次無人機攻擊後仍能維持基本功能，體現出這種防護措施的有效性。
然而，這種防護裝備也存在弊端。角鋼、厚鋼板和鐵絲網帶來的明顯增重，導致坦克機動性大幅下降，重心變高後更容易翻車；坦克乘員的視野大幅“縮水”，只能依靠潛望鏡等有限的手段來感知戰場環境；主炮的射界也受到限制。
因此，採用龜甲式防護裝備的坦克主要用於在無人機活動密集區域執行突擊、清障等特別任務，而非用於傳統的機動作戰。
放大版的金屬“鳥籠”
格柵式防護裝備
格柵裝甲是較常見的被動防護裝備之一，早在俄烏衝突發生的初期就被俄軍採用，士兵們稱其爲“頂棚”，主要用來應對攻頂的無人機。後來，烏軍也對己方的一些坦克進行了類似改裝。
格柵裝甲的原理簡單卻很有效，它應對的主要目標是來襲的無人機載破甲彈藥。破甲彈要充分發揮作用，需要靠近坦克到達最佳距離，太近或太遠爆炸都無法奏效。基於此，研發人員通過爲坦克安裝格柵裝甲，來提前引爆破甲彈，分散和削弱金屬射流，使破甲彈的殺傷力大幅降低；或者通過使彈體變形、被卡，達到讓彈藥失能的目的。
隨着無人機威脅的增加，格柵裝甲也在不斷進化。早期的格柵只是士兵們在野戰條件下手工焊接的角鋼框架，做工粗糙且重量不均。後來，研發人員設計出了標準化的格柵裝甲頂棚。這種頂棚採用高強度鋼製立柱支撐，高度經過精心計算，既能保證車組成員方便地出入艙門，又可以儘可能地降低坦克重心。
這一過程中，格柵裝甲開始從“頂棚”向“鳥籠”轉身，以提供更大範圍的防護。模塊化設計被普遍採用，不同區域使用不同的防護材料，比如在炮塔正上方安裝波紋狀複合裝甲板，防禦來襲彈藥攻擊坦克頂部；後部兩側使用高強度網格裝甲，抵禦巡飛彈的威脅；側面則安裝柔性鋼絲網狀裝甲，用來應對FPV無人機。
如今，格柵式防護裝備已經被多國軍隊借鑑，部分M1A1“艾布拉姆斯”坦克、“勒克萊爾”XLR坦克、“梅卡瓦”坦克加裝了類似格柵裝甲。
尖刺密佈的“物理陷阱”
刺蝟、豪豬式防護裝備
面對威脅越來越大的FPV無人機，一些坦克上出現了更爲奇特的被動防護裝備——刺蝟、豪豬式防護裝備。這類防護裝備，有的是在坦克周身焊接上數百根甚至上千根直徑3毫米的金屬尖刺，向外突出30至60釐米，坦克看起來像一隻受驚時的刺蝟；有的則在炮塔和車體側面設置了大量拆解開的鋼纜細絲，讓鋼纜細絲髮揮金屬尖刺的作用。
當FPV無人機來襲時，會先撞上外圍的尖刺，導致其提前爆炸、解體，或者螺旋槳被攪碎。對於無人機投擲的彈藥，尖刺叢會將其卡住或引爆，使爆炸發生在遠離主裝甲的位置。坦克周身設置有鋼纜細絲時，還可發揮鋼絲柔韌性好的特點，當無人機發起自殺式攻擊時，會陷入其中甚至被完整俘獲。
在俄烏衝突中，俄羅斯軍隊爲一些T-80BVM、T-90坦克加裝了此類防護裝備，烏克蘭軍隊則對M1A1坦克等進行了類似改裝。一方面，這種防護裝備能夠把一些小微型無人機拒於主裝甲之外，另一方面還可以藉此改變坦克的外形，增加行動隱蔽性。
不過，這種防護裝備也存在缺點——密集的金屬尖刺在城市或山林環境中容易被建築物或樹枝掛住，影響坦克的通過性。
輕盈高效的仿生“屏障”
蒲公英式防護裝備
爲了解決被動防護裝備重量大、影響機動性的問題，俄羅斯前不久推出了新研發的蒲公英式防護裝備。這種防護裝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優化後的刺蝟、豪豬式防護裝備。它的結構、形狀，很像自然界中的蒲公英，因而被命名爲“蒲公英被動式反無人機系統”。
該系統由許多外形酷似帶傘毛的蒲公英種子般的裝置組成，每個裝置底部是較粗的玻璃纖維支撐杆，頂部分叉“長”出多個“枝杈”，支撐杆之間還罩着細密的防護網，形成一個覆蓋坦克車體的整體仿生“屏障”。
蒲公英式防護裝備大多由玻璃纖維複合材料製成，因而重量較輕，強度卻不低。當無人機撞上蒲公英式防護裝備時，多層分叉的杆件會層層吸收衝擊能量，並將無人機的爆炸位置推離坦克主裝甲。細密的防護網還能將來襲的無人機兜住或纏繞，使其無法達到引爆戰鬥部的條件。
在俄烏衝突中，部分T-72B3M主戰坦克加裝了此類防護裝備。蒲公英式防護裝備採用模塊化設計，據稱15分鐘就能加裝到坦克上。
披拂的“晃動鋼條”
髒辮式防護裝備
除了固定式防護裝備，一些坦克還採用了利用金屬框架提供支撐，將鋼纜段或金屬棒上端加以固定、下端放開的半固定防護裝備。這類防護裝置因鋼纜段自帶重量而下垂，金屬棒帶有向下彎曲的弧度，形如披拂的髒辮，因此被稱作髒辮式防護裝備。
這類防護裝備重量相對較輕，由於一端未加以固定而帶有一定彈性，可以在受力時發生形變。在防禦無人機攻擊時，此類防護裝備不會與來襲無人機硬碰硬，而是利用這種形變來化解部分衝擊力，進而在無人機相對完整的狀態下使其失能，減少因無人機機體斷裂給坦克裝甲帶來的損傷。如俄羅斯的部分T-72坦克就在炮塔頂部、車體側面或周圍加裝了這種裝置，起到了較好防護作用。
結 語
需要說明的是，在戰場上，一輛坦克通常不會只選用一種被動防護裝備，而會選擇將多種被動防護裝備搭配使用，比如在加裝刺蝟、豪豬式防護裝備的同時，也會配合使用格柵裝甲等。不少坦克則採用了“格柵+波紋板”的防護結構。
從龜甲式防護裝備的全包裹到蒲公英式防護裝備的輕盈高效，坦克的被動防護裝備正在經歷一場從“硬扛”到“巧防”的轉變。
當攻擊手段朝着低成本、大規模方向發展時，防禦方也必須找到更經濟、更可持續的應對方式。未來，坦克的防護系統將是融合了被動防護、主動攔截、電子干擾和隱身技術的綜合防禦體系。其中，被動防護裝備將變得更輕、更強、更加智能。
隨着戰場需求的持續牽引，未來坦克的被動防護裝備形態具體會變成什麼樣子，時間將給出答案。
本版供圖：陽 舟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