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劇彌補了女性開後宮的市場空白

由 娛樂硬糖 發佈於 娛樂

'26-04-11

作者|顧 韓

編輯|李春暉

《戀與深空》的玩家最近有點煩。除了日常內部開戰,還要頻頻面對乙遊老公被AI漫劇融臉的困擾。去年偶有發現還能集中維權,今年AI漫劇產能爆發,壓根狙不過來。

更誅心的是,如今漫劇背後已不再空無一人。疑似“拼好人”的漫劇男主照樣能收穫擁躉與二創,被人記住、被人迷戀、被人維護當成心尖尖。

如此種種都指向一個事實:女頻漫劇真崛起了。

女頻漫劇崛起,除了漫劇行業整體的水漲船高,還有兩個不可忽視的變量。一是資本推動。今年2月,騰訊首個獨立短劇APP“火龍漫劇”正式上線。

有紅果這座大山在前,火龍漫劇疑似選擇了女頻作爲差異化武器。並且延續騰訊一貫的做派——來得晚追得狠。被廣而告之的是騰訊豪擲2320萬向中文在線採買漫劇。硬糖君則在近日發現,快看漫畫在前AI時代打造的有聲動態漫也不聲不響被吸收進了火龍平臺,包括言情大IP《偷偷藏不住》《難哄》等。

二是在內容層面,女頻漫劇找到了“乙女”這個殺手鐧。去年突破性的《公主殿下,您的鈔能力已到賬》與春節檔出圈的《大小姐,您給惡魔執事調成啥了》都是華麗西幻風與一女四男的配置。

在各大平臺搜索這些頭部爆款,其討論度遠非資本催熟能夠解釋。乙女漫劇找到了一塊傳統劇集、動漫都未曾覆蓋的地帶,挖掘與釋放出嶄新的消費訴求。這纔是女頻漫劇爆發的真正原因。

一女N男,左擁右抱

“乙女”概念源自日本。在ACGN領域,“乙女向”指專爲女性提供戀愛體驗的作品,通常會設置多名男性角色。國人最熟悉的是乙女遊戲,實際還有乙女動漫、乙女廣播劇等。

不過,當前的漫劇,與其說是動漫的短視頻化,不如說是網文的可視化。乙女漫劇的基因同樣在網文,使用最多的是網文全面融合遊戲思維、服務於爽感邏輯後的一種極端類型——惡雌文。

惡雌,即惡毒雌性,常見於獸世、星際等背景網文,女主穿越成虐待多位男主的惡毒雌性,攻略、洗白、逆襲、改命。一言蔽之,戀得很兒戲,但爽得很全面。

《公主殿下》《惡魔執事》,還有火龍漫劇力推的《乙遊系統覺醒,我在星際撩瘋了》,基本都遵循同一個模板:女主穿越成女尊世界的惡女,裙下美男環繞卻個個對她十分厭惡,爲了活命或是翻盤,她必須攻略這些男人。

說該類型“兒戲”,首先是遊戲的戲。系統是這類故事的標配,爲女主發佈任務、提供道具,提示關鍵劇情,以及開天眼——每位男主的心情都會以“黑化值”“心動值”等形式數值化,供女主隨時掌握其危險程度與攻略進度。面慈心黑、嘴硬心軟什麼的,完全瞞不過女主和觀衆。

有了系統,劇情結構就不用愁了,就是一個個任務的串聯。好處是節奏緊湊、爽點密集,《星際撩瘋》除了主線任務,甚至還有每個人的回憶副本。壞處是日常相處都被壓縮省略,跟真實的親密關係有本質區別,也很難締造真正的感動時刻。

更何況,女主的困境只是假象。生存上,有系統保駕護航。感情上,由於原主之前極度不是人,女主只要表現得稍微有人文關懷一點,男主們的黑化值就會蹭蹭掉,戀愛腦就會蹭蹭長,愛得非常草率。

情感不夠,爽感來湊,短劇向來如此,乙女漫劇也一樣。這些設定雖然抽象,卻能給觀衆帶來多重爽感。

最直觀的,感官爽。惡雌文在網文裏能打,卻很少被改編,因爲其背景往往架構在獸世或星際,且多含人外元素(男主是獸人),可想而知搬到三次元會有多災難。漫劇不僅令其得以視聽化,今年從2D進入3D,刺激程度翻倍。

感官爽之外還有雌競爽。在穿越故事中,當惡女被扶正,原本的善良女主通常就會被解構爲小綠茶,成爲女主發揮職場心術的打臉對象。不僅如此,識人不清、作威作福的原主也時常被女主吐槽,成爲觀衆道德、智力優越感的來源。

尤其漫劇還繼承了短劇的優良傳統,擦邊與大女主兩不誤。乙女漫劇的故事往往發生在女尊世界,女性可以承襲爵位、領兵作戰、廣開後宮。這樣的背景加上救贖感化的關係,女主在情感上自然處於高位。

更重要的是,女主作爲穿越者,是比世界中其他人更高維度的存在。她手握劇本、身揣系統,面對危機能掌控命運,還自帶遊戲玩家的超脫,很少真對男主們動心,高度符合時下推崇的“事業腦”“人間清醒”。

總而言之,乙女漫劇本就從下沉網文中來,能迅速到下沉短視頻中去並不令人意外。一些漫劇成爲乙遊平替、甚至爽過乙遊的論調也不無道理。乙遊數量少但每一款都備受關注、玩家衆多,既要體面又要顧及不同人羣的感受,很少能大大方方讓男主居於下位,更不免費。而這些恰恰就是乙女漫劇的賣點。

真讓他們找着藍海了

乙女漫劇能夠突出重圍,除了夠下沉,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稀缺。後宮向、成人向的女性爽片,是過往真人影視與動畫番劇都未曾覆蓋的領域。

選角對真人影視就已經是天塹。過去幾年,不管影視圈還是遊戲圈都有過不少“真人乙遊”的嘗試,基本都以失敗告終。究其原因,影視在低成本的情況下很難保證全員顏值過關,還有一部分用戶壓根只認紙片人。

大投資長劇倒是有望解決顏值問題。但長劇講價值觀、受衆廣、又有明星這層因素,很難一切爲了爽。讓男主淪爲玩物,就算上游敢做,演員與演員粉多半不會答應。

而如果平衡多方因素來分配角色高光,就可能出現《長相思》《步步驚心》那樣的情況:頂着大女主雄競劇的名義,行“虐女”“愛男”之實,觀衆怎麼站都落一肚子火,怎麼想女主都喫得很差。但即便如此,這也都是有名有姓的爆劇,驗證了一女N男模式的強大號召力。

真人影視湊四個帥哥不容易,那動畫番劇這邊呢?這又是個歷史遺留問題。

熱錢時代,真人影視倚重女性觀衆,致使男性觀衆轉投遊戲與動畫。網絡動畫的尺度優勢與3D形式,又恰好最能還原男頻網文的玄幻打鬥。於是動畫市場偏向男性,單是改編男頻IP就取之不盡、盆滿鉢滿。《惡魔執事》的製作方說得非常直接,“在傳統動態漫、動漫這個賽道里,女頻幾乎是不存在的。”

這話對也不對。正如劇集很想把男觀衆拉回來,長視頻做動畫也不會忘了女觀衆。只是乙女戀愛題材確實顯得太上不了檯面、上不了片單了。

當初,平臺先是選擇了粉絲經濟十分成熟、還有可能將男性觀衆騙進來的耽美IP。《魔道祖師》《天官賜福》在播放口碑與商業價值上完全不輸男頻大作。至2021年9月監管收緊時,市面上已經播出過至少12部耽改動畫,還有10部待播的慘遭攔截。

2025年,爲了尋求增量、完善生態,各平臺再次集體佈局女頻動畫。愛奇藝手握《蒼蘭訣》《成何體統》,但打出的旗號是要做超越單純甜寵的“新女頻”。優酷推出了原創大女主動畫《雲深不知夢》,無CP專注復仇。騰訊視頻與B站片單中則分別出現了《砸鍋賣鐵去上學》《我在廢土世界掃垃圾》等網紅大女主IP。

長視頻就虧在太想進步了。總在催大家長腦子、搞事業,繞過了戀愛擦邊這些“低級趣味”,漫劇自然趁虛而入。

“我本位”催生乙女市場

當然,眼下這批乙女漫劇的問題也很明顯。看似蒸蒸日上,實則岌岌可危。

首先就是侵權問題。賺快錢也就罷了,如果想做成系列IP,能否經得住乙遊玩家的聲討、乙遊廠商的追責。如果乙遊廠商像迪士尼一樣發函警告,保護“秦徹”們的“肖像權”,乙女漫劇的產能優勢是否將不復存在?

其次,乙女漫劇目前吸引的更多是下沉市場的泛人羣,借用粉圈概念就是“萌萌人”,真正嚴格的乙女用戶還沒有入場。如果真有撬了國乙牆腳的那一天,習慣做快消品的漫劇廠商是否應付得了此起彼伏的輿論紛爭?

此外,乙女漫劇既售賣華麗戰鬥少女,又夾雜各種成人元素,離整改幾乎就差一個家長舉報。就算以上都有幸躲過,還有同質化、無營養等內容本身的問題,容易膩味,上限不高。

事實上,早在去年11月,廣電總局便啓動了不良動畫微短劇和動畫短視頻專項治理,首次將AIGC類、漫畫類等動畫形式微短劇納入分層審覈體系。今年4月1日起,新規將全面執行,未來漫劇也需經過備案,“持證上崗”。

不僅如此,紅果/抖音官方賬號也於3月底發佈了《動畫微短劇(漫劇)內容創作建議》,宣佈自4月7日起大幅提升漫劇內容審覈標準,七項“禁止”中便包含“禁止呈現低俗色情內容”。

乙女漫劇這個品類應該會存活,但狂野直給的乙女漫劇,很可能曇花一現。不過,它們也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那就是令人將目光投向乙女市場。

2021年的騰訊遊戲開發者大會上,騰訊互娛自研業務用戶研究負責人曾分享過對女性向產品用戶的觀察。在四類細分女性人羣中,最在意第一人稱代入的是本土新生代,即國內頭部乙遊培養出來的用戶羣體,之前沒接觸過這些。

如今看來,這一判斷幾乎帶有幾分預言屬性。幾大乙遊爭寵餵養起的消費者心態,或許再加上“我本位”、“主體性”等流行概念的影響,這屆年輕人代入與互動的慾望要比前代高很多。她們渴望自己成爲中心、被愛環繞。

左:網易lofter,右:番茄小說

乙女曾經是一種題材劃分,如今則是一種普遍訴求、一種消費習慣。《王者榮耀》去年曾專門推出“心動的王者”企劃,讓英雄化身男友。另一乙女熱圈“cod乙女”,作爲官方的《使命召喚》基本沒做什麼,純純是民間接力對遊戲中的幾位覆面猛男進行遐想與二創。僅在小紅書,這一標籤就擁有超過5.6億瀏覽與410多萬討論。

在這個過程中,乙女用戶與各圈原住民免不了摩擦,傳統乙遊也越來越難滿足玩家與日俱增的代入需求。

說真的,究竟什麼內容能夠承接這樣洶湧的愛慾消費?答案或許還是AI。不過不是眼下這些AI聊天、AI漫劇,而是基於AI技術的互動劇。

傳統的互動劇、互動影遊是由真人編寫好大綱,將所有可能的片段與結局都拍出來,最後隨用戶選擇進行放送。未來基於AI的互動劇則可能是實時推演劇情、生成臺詞與畫面,比漫劇更靈活,比乙遊更個性。惟其如此,或許才能滿足新一代用戶的主角癮。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