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媒:伊朗最大的優勢,不是不對稱作戰,而是他們的士兵不怕死

由 劉白惜 發佈於 歷史

'26-04-19

戰爭的勝負,從來不是簡單的武器對比。翻開人類歷史,以弱勝強的案例比比皆是,背後往往藏着一個容易被忽視的變量——人的意志。當一支軍隊的士兵把生死看淡,把信仰看得比命還重的時候,再先進的導彈和戰鬥機,也未必能讓他們屈服。

英國媒體近期刊發了一篇頗具分量的評論文章,核心觀點直白到讓人有些意外:伊朗最大的優勢,不是那些被反覆討論的不對稱作戰能力,而是他們的士兵根本不怕死。這個判斷,放在當下中東局勢持續緊張的大背景下,顯得格外耐人尋味。

近年來西方軍事評論圈裏,"不對稱作戰"這個詞幾乎被說爛了。提到伊朗、提到中東抵抗力量,分析人士張口閉口就是游擊戰、分散隱蔽、打擊軟肋。但英媒這篇文章跳出了這個思維定式,把目光對準了一個更深層的東西——信仰驅動下的戰鬥意志。這個切入角度,確實值得細細琢磨。

說到不對稱作戰,大家腦海裏浮現的畫面大概是這樣的:一邊是航母編隊、隱身戰機、精確制導彈藥,另一邊是小型快艇、地道網絡、簡易火箭彈。實力差距擺在那裏,弱勢一方只能揚長避短,用靈活機動的方式跟強敵周旋。這種思路當然沒錯,伊斯蘭革命衛隊多年來確實在不對稱作戰領域下了苦功夫。

根據公開資料,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成立於1979年伊斯蘭革命之後,是直接聽命於伊朗最高領袖的武裝力量,與正規軍並行存在。這支部隊編制涵蓋陸軍、海軍、空天軍,還下轄"聖城旅"這樣專門負責海外行動的精銳力量,在伊朗國防體系中的地位極爲特殊。

但英媒這篇文章的意思很明確:光談戰術層面的不對稱,格局小了。真正讓對手頭疼的不對稱,藏在伊朗軍人的精神世界裏。文章用了一個聖經舊約裏參孫的故事來打比方。參孫被囚禁、雙目失明,看似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能力。但他掌握了一件敵人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的"武器"——自我犧牲的決心。他明知推倒神廟柱子自己必死無疑,依然毫不猶豫地動手了。正在廟裏慶祝的敵人,壓根沒料到會遇上一個把命都不要的對手。這個比喻放到伊朗身上,邏輯是相通的。

英媒指出,伊斯蘭革命衛隊及其麾下的部隊,並不懼怕死亡。在他們的信仰體系裏,爲信仰而戰死不叫"死",叫"殉道",是通往永恆生命的光榮之路。這種信念不是說說而已的口號,而是深入骨髓的精神力量。

這就帶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對比。英媒毫不客氣地指出,美國和以色列的領導人是"輸不起"的。如果數千名美軍在中東陣亡,對白宮來說將是不可承受的政治災難。以色列方面同樣如此,內塔尼亞胡政府承受不住大規模傷亡帶來的國內壓力。換句話說,西方政客打仗是有"止損線"的,一旦代價超出預期,政治後果會倒逼他們收手。

反觀伊朗這邊,情況完全不同。伊斯蘭革命衛隊的指揮官和士兵們清楚地知道,如果伊朗被徹底征服,等待他們的就是滅頂之災。這種"退無可退"的處境,反而成了最強大的戰鬥動員令。

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反覆向伊朗方面強調"政權更迭"的威脅,本意可能是想瓦解對方士氣,但英媒認爲效果恰恰相反——被逼入絕境的認知,本身就是激發勇氣的催化劑。這一點在近年的實際衝突中已有印證。

2020年初,美軍無人機在伊拉克巴格達暗殺了伊朗"聖城旅"指揮官蘇萊曼尼。這位將領被視爲伊朗軍事體系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西方輿論一度認爲此舉會重創伊朗的海外行動能力。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蘇萊曼尼的死迅速被伊朗塑造爲"殉道"的象徵,數百萬伊朗民衆自發走上街頭悼念,國內凝聚力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空前高漲。伊朗隨後以彈道導彈直接打擊了美軍駐伊拉克的阿薩德空軍基地,這是數十年來中東國家第一次對美軍設施發動如此直接的攻擊。

到了2024年,伊朗更是打破了幾十年來"不直接動手"的慣例。當年4月,伊朗發動了代號爲"誠實承諾"的軍事行動,首次從本土向以色列領土發射大量彈道導彈和無人機。儘管以色列在美國等盟國協助下進行了攔截,但這次行動本身的象徵意義極爲深遠——它宣告了伊朗不再只通過代理人出手,而是敢於直接亮劍。

同年10月,面對以色列對黎巴嫩真主黨的大規模打擊,伊朗再次向以色列發射彈道導彈進行回應。這些舉動背後的邏輯,與英媒文章的分析高度吻合:這是一支不懼怕升級、不懼怕代價的力量。

要理解伊朗軍人的這種精神狀態,不能不回溯到兩伊戰爭。那場持續八年的殘酷戰爭,是現代伊朗軍事精神的"淬火爐"。戰爭爆發時,伊朗剛經歷革命不久,軍隊正處於重組期,武器裝備因西方制裁而嚴重匱乏。薩達姆政權背後有美蘇兩個超級大國撐腰,伊拉克軍隊在坦克、戰鬥機等重型裝備上佔據明顯優勢。但就是在這種條件下,伊朗硬是扛了八年,沒有被打垮。

兩伊戰爭期間,伊朗湧現了大量自願奔赴前線的志願者,其中不乏十幾歲的少年。"巴斯基"民兵組織動員了數以萬計的平民參戰,很多人明知前方是雷區和炮火,依然義無反顧地衝上去。伊朗官方統計,那場戰爭中伊朗陣亡人數超過數十萬。這場戰爭在伊朗社會留下的烙印之深,幾乎滲透到了每個家庭。直到今天,伊朗城市的街道上隨處可見戰爭烈士的畫像和紀念碑,"保衛聖周"的記憶已經成爲國家認同的核心組成部分。

這裏就不得不提伊朗獨特的宗教文化傳統。什葉派伊斯蘭教在伊朗佔據絕對主導地位,而什葉派信仰中有一個核心敘事——伊瑪目侯賽因在卡爾巴拉的殉難。公元680年,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孫侯賽因率少數追隨者對抗倭馬亞王朝的龐大軍隊,明知必敗仍然慷慨赴義。這個故事被什葉派信衆世代傳頌,每年的阿舒拉節都會隆重紀念。"殉道"這個概念,在伊朗文化中不是抽象的宗教詞彙,而是活生生的、代代相傳的精神火種。

英媒文章進一步追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在當今西方社會,還有多少人真正相信來世?文章坦承,大多數自稱基督徒的西方人,對於死後復活、天堂永生這些教義,更多是一種文化認同,而非發自內心的堅定信仰。

普通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員,有多少人是真心相信"死後有永恆生命在等着自己"的?而在伊朗的信仰體系中,今世只是來世的準備,殉道者相信等待自己的是永恆的榮光。這種信念的堅定程度,構成了西方軍事力量很難破解的一道精神防線。英媒用了一個很直白的說法:這纔是真正的"不對稱"——犧牲的不對稱。

英媒這篇文章雖然有些道理,但其立場依然帶有西方中心主義的侷限。它把伊朗軍人的戰鬥意志簡單歸結爲宗教因素,這種解讀是片面的。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當面臨外敵入侵和民族存亡的威脅時,都會迸發出巨大的戰鬥意志。這不是伊朗獨有的現象。中國人民對此有着切身的體會。

抗美援朝戰爭中,中國人民志願軍在裝備遠遠落後的情況下,面對以美國爲首的所謂"聯合國軍",打出了令世界震驚的戰績。長津湖戰役中的"冰雕連",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戰士們保持戰鬥姿勢凍死在陣地上,沒有一個人後退。上甘嶺戰役中,黃繼光用身體堵住敵人槍眼,邱少雲在烈火中紋絲不動直至犧牲。這些英雄壯舉,靠的不是宗教信仰,而是保家衛國的鋼鐵信念和對新中國的赤誠熱愛。

英媒文章還提到了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美國現任總統特朗普當年靠腳上的"骨刺"逃避了越戰兵役。這樣一位總司令,很難真正理解"不怕死"到底意味着什麼。這個細節雖然帶着英國人慣有的諷刺味道,但確實戳中了一個要害——西方政治領導人評估對手時,習慣用GDP、武器數量、軍費開支這些物質指標去衡量,卻嚴重低估了精神因素的作用。

從阿富汗到伊拉克,美軍用了二十年時間和數萬億美元軍費,最終的結果有目共睹。2021年美軍倉皇撤離阿富汗,塔利班迅速重掌政權,喀布爾機場那些絕望攀爬飛機起落架的畫面至今令人記憶猶新。伊拉克在美軍撤離後同樣長期陷入動盪。軍事佔領可以摧毀一個政權,但無法征服一個民族的意志。這個道理,美國似乎到現在還沒學會。

更值得關注的是,英媒這篇文章也暗含着對美以軍事冒險主義的批評。內塔尼亞胡和特朗普的軍事聯盟即使失敗退出,他們個人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打仗對於這些政客來說,更多是一場政治豪賭,贏了加分,輸了大不了換個說法。但對於伊朗方面,這是關乎國家存亡的生死之戰。這種"賭注不對等"的局面,本身就構成了一種深層的戰略不對稱。當一方是"玩票"心態,另一方是"拼命"狀態,勝負的天平未必會倒向看似更強大的那一邊。

英媒文章還追問了一個很有力的問題:以色列公衆是否真正理解"製造烈士"這件事的後果?以色列在加沙的軍事行動已經造成了大量巴勒斯坦平民傷亡,但這些傷亡非但沒有摧垮抵抗意志,反而不斷爲抵抗運動輸送新的動力。每一個無辜的死難者,都可能激發更多人的抗爭決心。也門胡塞武裝在紅海對國際航運的持續襲擊,黎巴嫩真主黨在南部邊境的頑強抵抗,都在印證着同一個邏輯——以暴制暴只會催生更多的抵抗者。

當今世界正處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之中,中東局勢的走向牽動着全球格局的深刻變化。和平與發展始終是時代的主題,中國一貫主張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國際爭端,反對動輒訴諸武力。但現實也清醒地告訴所有人,任何國家要守住和平,首先得有保衛和平的能力和意志。

英媒這篇文章表面上說的是伊朗,實則折射出一個更普遍的道理:縱觀古今中外,凡是能在強敵面前挺立不倒的民族,靠的從來不只是精良的武器,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精神力量。這種力量可以來自宗教信仰,可以來自民族尊嚴,也可以來自對正義事業的堅守。它看不見摸不着,卻比任何導彈都更具穿透力。鋼鐵會生鏽,武器會過時,唯有民族的精氣神,纔是永不過期的戰略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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