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伯虎財經,作者 | 楷楷
2026年春節臨近,互聯網大廠的紅包大戰再次打響,不過,這次的主角是AI。
騰訊率先宣佈,元寶在春節大手筆派發10億紅包;百度緊隨其後,官宣上百度App用文心助手分5億元;千問則上線“30億元免單”活動,再次攪動本地生活市場。而早在這之前,字節旗下的火山引擎已成爲春晚獨家AI雲合作伙伴,豆包也會參與其中。
有意思的是,大洋彼岸也上演了AI開年大戲。來自奧地利的個人開發者彼得·斯坦伯格發佈了一款開源的個人AI 助手,在短短几周內成爲了現象級產品;谷歌宣佈其Chrome瀏覽器正式接入Gemini 3,Chrome將會進化爲一個全能的智能入口。
東西方科技界,似乎在同一時刻按下了加速鍵。不過,不同於一年前DeepSeek橫空出世所引發的技術較量,這一次,大家似乎都奔向同一個目標:如何讓AI真正被“用起來”。
於是,我們看到兩場截然不同的AI實驗:國內大廠用“紅包”作爲將AI引入大衆生活的鑰匙,海外大廠則用更具“未來感”的Agent,試圖撬動未來的生產力。
一個想“圈住人”,一個想“解放人”,殊途能否同歸?
01 爲什麼是“紅包大戰”
要理解這場戰役,得回溯2014年那個除夕夜。
微信在春節期間推出了“搖一搖”紅包,通過與春晚合作,一夜之間便完成了數億用戶的支付綁卡教育,短短几天內,互動次數已高達數百億次。
次年,支付寶帶着“復仇”的心態而來,其在春節期間啓動了“紅包口令”功能,累計發放超6億元現金紅包及64億元購物優惠券,規模遠超前一年。
此後,儘管再未出現如當年那般規模空前的紅包大戰,但“搶紅包”已不知不覺成爲衆多互聯網企業慣用的互動形式,本質上仍是一種“砸錢換流量”的營銷策略。
比如半年前那場瘋狂的外賣大戰,也是同一種邏輯的延續。大廠通過滿減、紅包等短期激勵,培養用戶的使用習慣,以爭奪更多的市場份額。效果是顯著的,無論是淘寶閃購還是京東外賣,都成功從美團手中分到一杯羹。
這也說明了,方法不怕舊,重要的是好用。尤其是在春節,作爲中國人一年中最長的假期,也是全年流量最高峯的時段,這期間無論是上網人數,還是用戶活躍度都會達到頂峯。
而且,春節具有極強的全民性和社交屬性,爲AI應用推廣提供了“天時地利”。誰能掀起全民參與的熱潮,誰就有望重寫流量格局。
除此以外,春節獨有的巨大流量,也成爲了大廠測試互動玩法與承壓能力的最佳時機。
比如千問“請全國人民用AI免費點奶茶”,卻迎來了系統崩潰,阿里顯然低估了系統的算力極限;微信封殺元寶的紅包鏈接,某種程度也反映了其在AI互動設計上的不成熟。
由此可見,春節雖然是大廠推廣AI應用的最佳契機,但想要復刻十年前的紅包效應,恐怕並不容易。
十年前的全民搶紅包,玩法簡單直接,點一下、搖一搖,服務器處理一個請求只需幾毫秒。
如今,大廠紛紛在紅包中嵌入了AI任務、社交互動甚至生活服務閉環,面對着複雜的數據調度和強大的算力消耗,大家也只能在試錯中摸索AI真正“落地”的路徑。
對大廠來說,它們再次開打紅包大戰,並不僅僅是爲了搶佔用戶心智,而是每一個數據背後的用戶行爲——讓用戶將AI應用先“用起來”,纔有機會在真實場景中積累反饋、打磨體驗,爲後續AI生態的真正落地鋪路。
02 國內大廠的“圈地戰爭”
透過大廠們不同玩法的“AI紅包”,也能看清大廠的核心意圖,本質上是一場基於各自生態優勢的“圈地運動”。
騰訊率先發起紅包大戰,用戶在元寶App抽中分享紅包後,可生成微信鏈接轉發給好友或羣聊。
騰訊還藉助紅包大戰推出旗下首個AI社交服務元寶派,用戶可以自行組羣,元寶AI作爲“派友”將24小時常駐,羣內好友還能一起聽歌、看電影、協同辦公等。

不過,元寶紅包剛上線沒幾天就被微信禁了分享鏈接,產品設計看起來也像是微信社交鏈路的粗暴“複製”,騰訊這一次出擊或許有點操之過急。
但其意圖卻非常明確,那就是守住熟人社交這個陣地,再探索人與AI的社交關係。元寶或許還稱不上是一個現象級產品,但只要騰訊的社交優勢還在,就還有不斷打磨產品的機會。
阿里也同樣選擇向用戶生活場景出擊,旗下千問AI啓動了“春節30億免單”活動,通過發放大額紅包,激勵用戶通過千問調用淘寶閃購、飛豬等阿里系應用,比如叫外賣、訂酒店等。

外界一度形容這是另一場“外賣大戰”,千問瘋狂“撒錢”後,不僅阿里的系統崩了,全國多地奶茶店也瞬間爆單。
但這也恰好驗證了阿里在本地生活的滲透正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廣,其在電商與本地生活服務領域擁有絕對生態優勢,大概率會是一衆大廠中率先實現“AI生活助手”的玩家。
因此,雖然千問暴露了其算力不足的短板,但某種程度也是大廠調整方向的指引,當全民AI時代真的到來,如何滿足算力、需求和商業化的平衡,將會成爲一個新的議題。
百度也有類似的煩惱。過往,百度在互聯網大廠中一直略顯低調,這一次卻緊隨着騰訊元寶宣佈推5億元紅包活動,用戶在百度搜索“春節紅包”,即可參與AI特效互動、集卡分獎金。
不同於騰訊、阿里“直接派錢”,百度則通過“小任務”的形式將紅包與拍照搜物、視頻創作等功能融合起來,讓用戶一邊做任務,一邊將AI功能用起來,重回“百度搜索”的使用心智。
不過,也有不少用戶反饋在百度文心生圖生視頻時,存在系統無法回應的情況,這意味着百度也遇到了跟阿里同樣的難題,用戶扎堆湧入後,系統算力開始難以負荷。

早早宣佈旗下火山引擎成爲春晚AI合作伙伴的字節,則最遲出招。直到近日,字節才正式宣佈豆包將在新春期間發紅包。
其重頭戲是除夕夜的春晚直播互動,除了“撒現金”之外,豆包還將相當一部分獎勵額度投入到無人機、機器人等實體科技產品,均是與豆包大模型進行深度融合的產品。

豆包的不緊不慢,或許是因爲其已獨家拿下春晚AI互動合作,但更多的,還因爲字節的AI能力早已嵌入到字節系產品底層,尤其是豆包已經成爲字節的重要的AI入口,能夠無縫銜接字節旗下不同的產品和能力。
因此,字節並不着急通過紅包來證明存在感,反而更希望藉助春晚這個舞臺,展示豆包在不同場景中的應用,比如字節送出的宇樹機器人,其擬人化音色、語氣均由豆包大模型支持。
整體來看,雖然打法各異,但大廠們的一系列動作背後,依然是用戶規模邏輯。
這也跟國內互聯網生態有關,從十年前的紅包大戰,到近日的外賣大戰,歷史已經反覆驗證了國內用戶對“入口”有着高度的依賴,一旦某個應用成爲用戶默認的交互起點,無論是聊天、刷視頻還是點外賣,它就具備了強大的“心智佔位”效應。
在此基礎上,國內大廠普遍都有強大的生態佈局,涉及衣食住行用各個方面,它們掌握了入口,就相當於掌握了流量分發權。
因此,即便AI紅包難以在短期帶來明顯的商業回報,但總要通過一輪接一輪的推廣,才能讓用戶在不知不覺中形成“遇事就問AI”的肌肉記憶。
03 國外大廠的“工具敘事”
相較之下,大洋彼岸的西方科技大廠,卻講出了截然不同的“故事”。在2026年橫空出世的幾大現象級應用,都有着明顯的“工具屬性”。
OpenClaw作爲一款開源的個人AI助手,能夠在本地電腦或服務器上自主運行,並通過自然語言指令執行各種任務。
OpenClaw的開發者彼得·斯坦伯格還打造了一款沒有人類干預的社交平臺Moltbook,讓AI Agent有一塊能社交的地方,它們可能是去某個子社區刷帖子,也可能是學習一項新技能。

就連科技巨頭谷歌也正在做出改變,其將旗下的Gemini 3大模型集成到 Chrome瀏覽器中,用戶可以在瀏覽器邊側預訂機票、填寫表格,甚至調用Gmail、Maps等功能來完成任務。
其中,OpenClaw的爆火速度堪稱史詩級,其在發佈後的短短一週內就突破10 萬顆星標,成爲GitHub歷史上增速最快、關注度最高的開源項目之一。

不難看出,中美AI在敘事上有着分野,這是因爲雙方根植於完全不同的商業土壤。
國內大廠基於更大規模的用戶基礎,以及覆蓋社交、電商、本地生活的成熟生態佈局,傾向於講以C端用戶爲主的故事。隨着用戶心智日漸成熟,當他們能夠在日常生活中將AI用起來,大廠就能進一步往智能辦公、家庭服務、個人助理等高價值領域延伸。
相較之下,海外消費者更願意爲提升工作效率、創作能力的工具買單。這讓海外科技大廠的商業化路徑更偏向B端付費和開源生態建設,吸引以科技極客、企業開發者爲主的用戶羣體。以OpenAI爲例,截至2025年,其用戶訂閱爲公司貢獻了約75%的收入。
除此以外,不同於國內大廠的成熟生態佈局,海外科技大廠少有像中國那樣貫穿“喫穿住行”的超級生態,導致它們的生態競爭往往備受限制。比如在去年,亞馬遜便對以ChatGPT爲代表的AI應用實施了限制,屏蔽了一系列爬蟲訪問網站的智能體。
這也就不難理解爲何海外科技公司更聚焦於大模型技術能力,因爲相較於充當人類的“陪伴助手”,對海外用戶來說,足夠好用,能夠真正改變人類工作方式纔是更剛需的。
04 寫在最後
不過,目前東西方AI這兩條分岔線,似乎也有了交集。
無論是OpenClaw通過打造數字分身,讓AI代替人類工作,還是國內大廠更具煙火氣的本地生活佈局,它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先讓用戶將AI用起來。
理解這一點之後,就會發現東西方AI大模型雖然一直存在着技術較量,但彼此都是殊途同歸的。雖然技術決定上限,但落地能力才真正決定AI的普及速度與商業價值。
因此,未來的AI競爭,模型能力將不再是唯一的分水嶺,真正的較量還在於誰能率先將AI進化爲深入物理世界、主動理解並提供服務的“智能體”,誰就能爭取到多一點的主動權。
在這之前,無論是誰,在還未看清終局之前,都不能停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