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朝陽:你不能老去責備過去,你沉浸在一種焦慮,恐懼是一定能走出來的,痛苦是一定會消失的,你要相信這件事情。
彭凱平:其實人,他不是像弗洛伊德說的是被過去決定,我們覺得人是被未來追求召喚。你只要相信我們說的,你就可以做了。這是我們心理學過去二十年的一個偉大的進步。
從上個世紀四十年代開始,我們心理學家有一個觀點,神經元的這個數目和它聯繫是固定的,一出生就帶有這麼多不能變的。所以那個時候大家就找腦區,我們聽到過很多,比如;這是你的學習腦區,記憶腦區……
但是我們到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末期,心理學發現所有的這個心理活動都是神經元的網絡聯繫,這個神經元的網絡聯繫,它是可以重新塑造的。一個新的經驗,它產生新的神經元的網絡。這個神經元的網絡聯繫,跟咱們說的用進廢退密切相關。
你老用它,它就固定了。
就像彈鋼琴,一直練,肯定就形成那個神經網絡,然後你慢慢的去脫敏,慢慢的去適應,慢慢的去消退。那就產生了新的神經元的網絡,所以說舊的神經元的網絡的消退和新的神經元的網絡的產生,這個就是神經可塑性。

發現這個理論的學者後來得了諾獎,他的名字叫Huber。一個很重要的理論。它是叫做“wire together, fire together”,就是神經元的網絡,放電在一起,它就聯繫在這裏。那如果我們讓它改變這個放電,那就改變聯繫。
張朝陽:放電就是關注,就是思考。你關注這件事兒,它就在放firing。然後一firing,它是鈣離子,Healthy calcium在神經元之間的鈣離子交替,這個一firing,它叫worryring,就要生長。腦神經要生長,腦神經數量不是固定的,你關注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病態,都是因爲你不該那麼關注這些事情,忍受這個過度關注導致的焦慮,給你帶來的難受。你忍受難受,接受難受,不去理會難受,而去做你更重要的事情。這個難受最後就消失掉了。這是有理論基礎的,它會消失掉的。
彭凱平:我呢,還有一套對付這個杏仁核亢奮的一個方法。就是因爲很多人關鍵在於那第一步,剛纔講讓他去脫敏和適應,關鍵邁出的是第一步,他就是怕那第一步,只要邁出第一步,後面都能走下去,就不太難的。

對那第一步怎麼去做?那麼我發明了一套操,就是對杏仁核的控制,有些特別簡單的方法,比如;吸一口涼氣,就讓你能夠淡定起來,這是爲什麼你看那些體操運動員、跳水運動員、田徑運動員比賽之前都要吸一口氣,就是讓他不緊張、不恐懼,這樣的話。他就可以走出去。所以,很多這個有需要自己改變的人,最簡單第一步就是吸一口氣。再就是撫摸自己的膻中穴。現在發現這個是情緒加工的中心,其實中醫說是膻中穴,這是中醫的說法,西方人不認可。但我們發現撫摸這邊有作用。
還有,就是剛纔說的冥想,就是腦海裏頭關注一件事情,讓自己靜下心來。那其實這些方法呢,都是特別簡單易行。那麼,走出第一步,後面就是你剛纔說的適應、忘卻、接納都沒有問題。關鍵就是那個第一步怎麼邁出來,很多人就是走不出來第一步。
我這個人就是不贊成,很多人經常說的“行百里半九十”,好像走一百里的路,走了九十才走一半。我覺得邁出第一步就走了一半,這就是最難的。
而且,我甚至都覺得今天聽我們這個對話的人,你就邁出了第一步,你就要相信我們說的,你就可以做了。
張朝陽:對,一定要相信大腦是可塑的。對你沉浸在一種焦慮、恐懼(強迫)中,是一定能走出來的,痛苦是一定會消失的。你要相信這件事情。
(推薦焦慮強迫的朋友去看兩本書《情緒自救》和《戰勝強迫症》)

彭凱平:其實積極心理學的一個信念,就是說,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給人希望,人,他不是像弗洛伊德說的是被過去決定。人是被未來追求召喚,是你的未來的追求。如果你相信他,你就去做,你就可以得到結果。如果你相信人完全由過去決定的話,你就永遠會成爲過去的俘虜。
張朝陽:大腦可塑性原理告訴我們,哪怕你小的時候的成長經歷或者受到一些刺激的過程,就是一些腦神經的聯絡,然後,這些聯動是可以消失的,尤其,跟你情緒聯繫的那些迴路,最後你就改變了,你完全不受它影響了。
而不是說像弗洛伊德講到,小時候發生過什麼不可改變。
彭凱平:包括原生家庭,我們現在很多人混得不太好,老怪自己的父母親小時候對自己不好,其實都是可以變的。從你自己愛你的親人,你的孩子,你的老公、老婆,到愛你的爸爸媽媽,你就會發現,你只要愛他們,小時候那個所謂的他們對你不愛的經歷,你就忘掉了。
從張朝陽和清華大學積極心理學家彭凱平的對話中,我們可以總結的是對焦慮、恐懼、強迫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理會,或者說是“接納”2個字。希望本篇內容能給你帶來啓發和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