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羅斯直接投資基金總裁德米特里耶夫在社交平臺X上發了條消息，說得挺直白：歐洲要想活下去，能源供應必須多元化。
他這話不是隨口說的。3月8日午夜剛過，布倫特原油價格突破110美元一桶，這是2022年7月以來的頭一回。德米特里耶夫去年就預測油價會破百，現在看是應驗了。他還補了一句，要是中東衝突繼續，油價可能衝到200美元以上。
問題來了，歐洲現在是什麼處境？
兩邊都在斷供。一邊是自己主動斷的——歐盟定了時間表，2027年徹底停買俄羅斯天然氣。另一邊是被迫斷的——霍爾木茲海峽那頭的油過不來了。花旗集團算了一筆賬，因爲這個海峽運輸受阻，全球原油市場每天少掉700萬到1100萬桶供應。
德米特里耶夫的話裏帶着點嘲諷。他說大多數歐盟官員還沒意識到後果，放棄對歐洲生存至關重要的俄羅斯石油，這個戰略錯誤遲早會暴露出來。他在X上還提到《華爾街日報》之前的報道：歐洲政界人士已經在擔心，如果霍爾木茲海峽長期關閉，他們可能不得不重新考慮和俄羅斯恢復能源關係這個問題。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當初你們自己不要的，現在想買還得加價。
俄羅斯方面反覆說過一個觀點：西方放棄採購俄能源是犯嚴重錯誤，最後會因爲價格高企陷入一種新的、更嚴重的依賴。那些拒絕直接買的國家，最後還是會通過中間商，用更高的價格買俄羅斯的煤炭、石油和天然氣。
現實正在往這個方向走。
德國有些車主已經開不動車了。有媒體報道稱，德國部分車主幹脆驅車到波蘭加油。西班牙加油站外排起長龍，英國的天然氣儲備只夠維持兩天。這些畫面在2022年俄烏衝突剛開始時出現過，現在又來一遍。
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所長孫壯志接受採訪時分析了幾點：
首先，歐洲的經濟競爭力肯定下降。能源價格漲了，產業成本就漲，在全球市場上就不好賣。這會拖累歐洲整體在全球經濟格局裏的位置。
其次，天然氣漲價會加重歐洲國家內部的通脹壓力，老百姓生活受影響，社會不穩定因素就多起來。
第三，歐洲以後可能會調整政策。現在硬着頭皮和俄羅斯徹底切斷能源聯繫，全靠替代能源，看起來並不現實。重壓之下，說不定哪天會嘗試和俄羅斯恢復一些能源聯繫。這甚至可能反過來影響歐盟對俄烏衝突的立場。
孫壯志還提到一個有意思的點：俄羅斯這次調整對歐供氣，其實是在玩區別對待。跟俄羅斯關係還行的匈牙利、斯洛伐克這些中東歐國家，俄方表示會繼續供氣。這就像在說，誰是朋友誰是敵人，俄羅斯心裏有本賬。
有分析認爲，霍爾木茲海峽每天約有1500萬桶原油通過，佔全球原油海運貿易量的34%。現在船東們不敢跑了，至少150艘船在海峽兩側錨泊等待。海峽技術上沒宣佈封鎖，但從實際運行結果看，已經是事實上的封鎖狀態。
報告還做了幾種情景推演。如果衝突持續，油價可能在100到103美元之間。如果極端情況下海峽大規模佈雷，油價可能衝到118到148美元。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克魯格曼也出來說話了。他認爲油價漲到120美元會產生重大負面影響，可能讓整體通脹率上升約1個百分點，加劇經濟衰退風險。
網上有人評論說，歐洲這次是被兩頭堵死了。自己主動斷掉俄羅斯的管道氣，轉頭髮現中東的油過不來，美國的液化天然氣倒是能買，但價格貴得離譜。更要命的是，就算有錢買，運輸船和接收站也不夠用。
還有人翻出老賬。2022年那會，歐洲喊着要能源獨立，要擺脫對俄羅斯的依賴。幾年過去，依賴是擺脫了，但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兒去。以前是被一根繩子牽着，現在是被好幾根繩子牽着，而且每根都更貴。
德米特里耶夫說的多元化，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歐洲現在確實在多元化——從依賴俄羅斯，變成依賴美國、中東、非洲……但問題是，多元化不等於安全。當全球能源市場都在動盪的時候，供應的源頭再多，也架不住每一個源頭都在漲價。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挺耐人尋味：爲了生存下去，實現多元化吧。
聽起來像是提醒，又像是預言。或者說，是提醒一個早就說過的預言正在應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