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娛樂專稿(林真心/文)
張康樂飾演的新版燕洵,一登場便成了《冰湖重生》首個槽點。
演技稚嫩、不適配角色、人物張力不足,整體呈現不及竇驍的原版燕洵,角色魅力也大不如前。
這並非單純的演員個人問題,更像是一則市場信號——當下的古偶生態裏,自帶力量感的硬漢型人設,正在慢慢失去市場。
如今的偶像劇市場,尤其是古偶中,美男型小生當道,甚至衍生出“粉底液將軍”的行業怪象。像竇驍、黃景瑜這種類型的演員,漸漸被流水線打造的“美男”所淹沒。
事實上,硬漢小生沒有斷代消亡,只是在觀衆選擇與行業變化中,主動或被動地“退場”了。
暴露
《冰湖重生》一播,《楚喬傳》又進入宣傳期了。
趙麗穎、林更新、竇驍、李沁、王彥霖等幾位演員的表現,在新版角色的襯托下,再度收穫觀衆的認可與好評。
曾經飽受爭議的竇驍版燕洵,也在對比下成爲觀衆心中的經典。
原因很簡單:新版演員沒能完整接住這個角色。
客觀來說,燕洵這個角色難度大、紅利足。前期是鮮衣怒馬的世子,遭遇滅門鉅變後徹底“黑化”。性格、心境、行事風格全盤反轉,從明媚少年到陰戾復仇者的轉變,考驗演員的表現力與情緒把控力。

竇驍當年的演繹是有說服力的。
笑起來是一口大白牙燦爛明媚,發狠時又會頂着煙燻妝冷臉殺人,九幽臺名場面更是爆發力十足,讓燕洵這個角色成爲“深情霸氣”男二的代名詞之一,即便身處主線CP的敘事框架中,依舊憑藉人設與演技,收穫一批觀衆和CP粉的喜愛。
反觀張康樂飾演的燕洵,蹩腳復刻了九幽臺戲份,暴露短板,引來吐槽。

新版直接跳過了少年時期的鋪墊,從和諸葛玥決裂後的黑化階段講起,演繹難度本就直線上升。加上這個階段的角色,需要野性底色、滄桑質感與復仇的壓迫感,恰恰是演員氣質裏較爲薄弱的部分。
高開衩、吊帶裝、半裸等“雷霆”妝造及戲份,和張康樂本身清秀柔和的氣質格格不入,違和感強烈;被指着鼻子挑釁、被淳兒當面威脅時,表達方式單一,神態剋制有餘、張力不足。
整體塑造上,既沒有詮釋出亂世皇子的隱忍城府,也缺少復仇者的狠絕氣場,人物的偏執與破碎感都沒能落地,讓原本立體厚重的角色,變得單薄扁平。
一個張弛有度,能做誇張表情演情緒爆發,也能用細節立住人物;另一個氣質違和、表達單一,兩者的差距一目瞭然。不少觀衆評價,新版燕洵“就像小孩子硬穿大人衣服”,撐不起人設。
演技青澀、情緒單薄、人物張力不足,幾乎成了觀衆對這一版燕洵的集中評價。

其實單論外在條件,張康樂並不差。長相身材都符合當下流量審美,也擁有穩定的粉絲基礎。反倒是竇驍,外形偏成熟硬朗,從來都不屬於主流審美里公認的“第一眼帥哥”形象。
可偏偏,竇驍靠演技給角色賦魅,而張康樂手握燕洵這一自帶高光、紅利的角色,拿着前期最多的戲份傾斜,非但沒喫到角色紅利,反而貢獻了全劇第一個繞不過去的槽點。
斷代
新版燕洵口碑“翻車”,既有演員個人的侷限,也有客觀因素。
從根本上來說,張康樂就不適合演燕洵。
這幾年古偶選角邏輯高度趨同,美男型小生佔據主流,幾乎壟斷了男主、男配的選角。

偶有非美男型選角傳出,都會掀起爭議。比如劉宇寧出演將軍,即便在身高、氣場適配的情況下,也常被詬病長相不夠精緻。
但讓精緻美男演一些原本不應該“精緻”的角色,往往容易引發吐槽。
張凌赫在《逐玉》裏的將軍被批評像在拍寫真;羅雲熙演魔王被吐槽身形單薄、妝容過重;成毅演江湖幫主時,半永久精緻妝造加馬卡龍色系戲服,更像仙俠男主。

古裝劇的美學風向,在二十年間經歷了顯著變遷。
早年偶像劇並不缺硬漢型小生。竇驍那種硬朗野性的、黃景瑜那種在內娛“當兵”的、金瀚那種看起來能扛事的非美男,找準賽道一樣可以吸粉出圈。
即便常有顏值方面的爭議,但勝在和角色高度適配。觀衆不一定覺得帥,但能相信他們演的角色。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演員會跳出舒適區積極尋求轉型,主動彌補和角色的差距。
古天樂當年從“白古”變爲“黑古”,跳出了單一花美男模板,以黝黑粗糲的形象轉變拓寬戲路,證明了審美並非單向度的選擇,演員與角色之間的契合纔是關鍵。
可如今,真正具備原生硬漢質感的小生已經越來越少,願意像古天樂那樣,主動改變外形、打磨氣場、付出成倍努力的演員,更是難得一見。
壓縮
古偶硬漢不再受歡迎,或許並非角色本身失去魅力。
而是行業生態、創作邏輯與觀衆審美共同作用下的必然結果。
從行業變化的視角看,早期古裝劇是歷史傳奇與武俠江湖的天下,硬漢的粗糙感與力量感,與亂世梟雄、沙場悍將的人設是共生關係。

何潤東能憑藉項羽、步驚雲立住硬漢形象,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那時的劇本提供的是金戈鐵馬、家國大義的宏大舞臺。
演變至今,古裝劇高度仙俠化、偶像化,世界觀從蒼茫大地縮回到三界幻境與庭院深深。硬漢失去了用武之地,而更適配古偶工業標準化生產的美男型演員,開始大行其道。
美男型小生可以無縫嵌入各種高濾鏡、濃妝造、拖尾長袍的視覺體系,硬漢則需要寫實的服化道、自然的光影、有質感的皮膚紋理,否則就容易被嘲“古偶醜男”,引發負面討論。

上游傾向於選擇自帶流量、外型精緻的演員以降低市場風險,背後也是話語權從主創主導,到迎合觀衆審美的一場重新分配。
審美迭代下,偶像劇受衆對男性角色的偏好加速向“易碎感”、“美強慘”和“蘇感”遷移,帶動了“哭妃”王安宇,以及《長相思》中塗山璟、相柳這類破碎感角色的走紅。
當觀衆熱衷於消費男性的“脆弱美”時,傳統硬漢形象顯得笨拙與不合時宜。而深諳流量密碼的創作團隊們,也順勢一窩蜂湧向美男賽道。

作爲連鎖反應,選角的單一很快開始影響劇本。
燕洵的復仇線,原本是《楚喬傳》的核心骨架之一,直接牽動着人物的命運與情感走向。
但到了《冰湖重生》,復仇線被大幅壓縮,故事重心變成了燕洵和楚喬的“失憶後我成了燕北王后”。曾經那個爲了復仇可以不顧一切的燕洵,降級成了在三角戀裏爭風喫醋的古偶男二。
用美男的“蘇感”替代人物的成長弧光,靠曖昧對視、親密互動填充劇情,淡化角色的謀略與格局,導致男性角色丟掉了自身的身份底色與人物特質,沒有完整的成長軌跡,只能依附情愛線存在。
不可否認的是,流水線美男在流量層面的確“好用”,自帶粉絲和市場關注度、有利於路透營銷。
但跟風選擇美男帶來的副作用是,當主創們不再願意雕刻立體角色,熒幕上男性形象難免越來越同質化,觀衆只會越來越審美疲勞。
不是說美男不好。問題在於,不能只有美男。
觀衆可以選擇看“美男”,但市場不該只剩下一種審美、一種人設、一種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