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一個靠運河喫飯的中美洲小國，居然敢跟自己最大的金主翻臉？更沒想到的是，翻臉之後不到兩個月，總統本人就繃不住了，當着全世界的面開始找補。
這事兒說的就是巴拿馬。
4月9日，巴拿馬總統穆利諾面對路透社的鏡頭，原話是這樣說的：＂我們無意與中國發生摩擦，希望這種緊張局勢能夠降溫，使我們在政治關係上恢復常態，並達成共識。＂
聽着挺客氣對吧？但你要是知道前一天發生了什麼，就會覺得這話裏全是心虛。
就在4月8日，巴拿馬外長馬丁內斯-阿查還在巴拉圭的一場國際會議上指着中國鼻子罵，說中方加大對巴拿馬籍船隻的檢查是＂以牙還牙的報復行爲＂，還裝得一臉無辜，說什麼＂我們只是要求得到同等待遇＂。
外長前腳剛喊完冤，總統後腳就換了調子。一個政府裏兩套說辭，一天之隔就自相矛盾。這場面說難看，那是真難看。更絕的是，穆利諾還當着記者的面拆了自家外長的臺——他說中國對巴拿馬籍船隻的檢查在全球航運業中很常見，利比里亞以及馬紹爾羣島的船也在被查，＂這些檢查與政治報復毫無關聯＂。
自己人打自己人臉，這在外交場上可不多見。
那穆利諾到底怕什麼？中國這一個多月到底幹了什麼，讓他從之前的硬氣變成了現在的軟話？
咱們拿數據說話。
巴拿馬全國才400多萬人，經濟結構單一到令人髮指，幾乎全靠巴拿馬運河撐着。運河收入佔GDP的12%左右。而中國船舶繳納的通行費，佔了運河總收入的42%以上。再直白點講，中國每年光通行費就給巴拿馬貢獻20多億美元。這是什麼概念？等於巴拿馬運河這臺＂印鈔機＂，將近一半的墨水是中國提供的。
穆利諾之前跟着美國的調子走，把長和集團運營了幾十年的兩個港口給收了回去。他當時估計覺得，中國頂多嘴上抗議幾句，不會真動手。
結果呢？中國不光動了手，還一招接一招，全打在巴拿馬最疼的地方。
其一，暫停投資。中國國有企業直接凍結了與巴拿馬所有新項目的談判。巴拿馬運河第四橋、地鐵延伸線、郵輪碼頭，這些原本價值幾十億美元的項目，全給按了暫停鍵。巴拿馬搞基建本來就嚴重依賴外部資金，這一刀下去，看不見血但傷了筋骨。
其二，繞道而行。中國航運企業開始有意識地避開巴拿馬運河。能走好望角就走好望角，能走蘇伊士就走蘇伊士，反正原則很簡單——能不經過巴拿馬就不經過。運河通行費收入大幅縮水，可維護成本以及僱員工資一分沒少，窟窿越撕越大。據相關數據，巴拿馬運河每天直接損失約80萬美元。
其三，卡住命脈。中國海關對巴拿馬進口商品加強了檢查。雖然大部分貨櫃最後還是能放行，可多出來的24到48小時等待時間，把那些靠生鮮出口喫飯的巴拿馬農戶折騰得夠嗆。香蕉爛在港口，蝦爛在集裝箱裏，損失誰來扛？
其四，堵死後路。中國交通運輸部約談了馬士基與地中海航運這兩家西方航運巨頭，意思很明確——別去接巴拿馬那兩個港口的運營權。這兩家在中國市場的業務體量擺在那裏，巴拿馬兩個港口的利益跟中國市場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換你是他們，你怎麼選？
其五，法律出擊。長和集團正式啓動了國際仲裁，向巴拿馬政府索賠超過20億美元。這筆錢對於一個400多萬人口的小國來說，光是應訴就夠掉一層皮。
五招下來，招招見肉。但真正讓巴拿馬睡不着覺的，恐怕是中國手裏那些還沒亮出來的底牌。
巴拿馬是全球最大的船籍註冊國之一，掛着巴拿馬旗的船有8600多艘，每年註冊費能收好幾億美元。這裏面相當一部分屬於中資船東。中國要是通過政策引導，讓這些船東把註冊地遷走，巴拿馬的＂旗幟經濟＂就會從根子上動搖。現在已經有全球船東排隊註銷巴拿馬國旗的趨勢了，這個信號很不好。
看看眼下巴拿馬的處境吧。港口吞吐量一度暴跌63%，每月損失約2400萬美元。科隆自貿區貿易額縮水約17%。一個靠運河與船旗喫財政飯的國家，兩條腿同時挨刀，想站穩都費勁。
所以穆利諾4月9日在巴爾博亞港的那番話，不是什麼主動的外交姿態調整，說穿了就是被打疼之後的本能反應。他沒道歉，沒認錯，只是試探性地遞了個話頭，看看中方願不願意給個臺階。
可中方沒有急着接茬。這個態度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說到底，巴拿馬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巴拿馬運河在國際航運中的地位不用多說，全球大約6%的海運貿易從這兒經過。正因如此，它一直是大國博弈的焦點。特朗普政府上臺後，多次對巴拿馬運河表達＂關切＂，甚至暗示要＂拿回運河＂。穆利諾政府夾在中美之間，最後選了向美國傾斜——收回長和集團的港口運營權，就是最明顯的投名狀。
這個選擇的邏輯倒也不難理解。巴拿馬跟美國地理上緊挨着，沒有任何戰略縱深。但穆利諾顯然忽略了一個現實：地理上靠近美國，不代表經濟上可以離開中國。中國每年通過巴拿馬運河的貨物超過4500萬噸，這不是隨便哪個國家能替代得了的。
問題是，穆利諾選了美國之後，美國給巴拿馬兜底了嗎？好像也沒有。特朗普那邊嘴上喊着＂美國優先＂，實際上沒拿出什麼像樣的經濟援助或投資方案來填巴拿馬丟掉中國合作後的窟窿。巴拿馬到頭來發現，中國的真金白銀丟了，美國的好處也沒撈到。裏外不是人。
現在穆利諾說想降溫。可降溫的前提是什麼？是拿出真正的誠意，還是一邊對中國說軟話、一邊繼續跟着美國走？這個問題巴拿馬遲早要正面回答，含糊不了。
這件事給我們的啓示其實很清晰。小國在大國之間可以靈活周旋，但押注要看清形勢。契約精神一旦撕毀，國際信譽的修復期會非常漫長。長和集團在巴拿馬經營了幾十年，說收就收，以後哪家國際資本還敢往巴拿馬砸大錢？穆利諾這一刀砍掉的不只是一個港口運營商，還有整個國家的商業信用。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這話雖然俗，放在巴拿馬身上一個字都不多餘。當初爲了迎合美國撕毀契約，如今被中國從外交、經濟、航運到法律層面逐步加碼反制，扛不住了纔想起來＂降溫＂——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巴拿馬的困局，說到底就是自己親手挖的坑。至於這個坑能不能爬出來，得看穆利諾接下來拿出多少真東西。光靠嘴上＂找補＂，恐怕遠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