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白家宅戰爭那場戲，真有一塊石頭掉下來砸到我的腦袋。”回憶起《八千里路雲和月》的拍攝，演員黃澄澄至今難忘被炮火包圍的恐懼。“身處戰火紛飛的真實環境裏，根本不需要去演，真實地給出恐懼的反應就夠了。”
目前，由張永新執導，王陽、萬茜、黃澄澄領銜主演的抗戰劇《八千里路雲和月》正在熱播。黃澄澄飾演的孟萬福，從一名貪生怕死的廚子蛻變爲堅定無畏的革命戰士，成爲亂世中普通百姓勇擔使命的生動縮影。近日，黃澄澄接受羊城晚報專訪，分享了該劇的幕後故事。
建立真實感，拉近與觀衆的距離
對於黃澄澄而言，出演孟萬福是一次“夢寐以求”的機會。他坦言，這個角色最吸引自己的，是其完整且全景式的成長軌跡。爲了建立真實感，進組前他特意去酒樓後廚幫工。“拿刀和顛勺都得讓觀衆看得出來這就是個廚子，這是演孟萬福必須做的功課。”
“孟萬福在上海營生多年，攢下錢財，想娶媳婦，過好自己的生活，這與大多數普通人的想法無異。無奈的是，在鉅變的時代裏，每一粒塵埃都無法安穩落地。”在黃澄澄看來，“孟萬福身上普通人的底色，很容易讓觀衆代入自身，產生共鳴。”
劇集前期，孟萬福遭遇了人生鉅變：從憧憬新婚到被強徵入伍，再到直面戰場的慘烈。黃澄澄將此視爲人物遭遇的黑天鵝事件。“我希望把孟萬福塑造得更‘貼地皮’一些，拉近他與觀衆的距離，讓大家真切感受到亂世中普通人的無奈和絕望。”
貪生怕死，仍堅守一念良知
劇中，孟萬福經歷了多次內心掙扎。柳鎮戰後，他一心想去武漢找未婚妻韓小月，卻依然選擇先幫旅長張雲魁（王陽 飾）把劍送回南京。黃澄澄坦言，這曾是他塑造角色時的最大困惑：“大多數時候孟萬福只爲保全自己，但在關鍵的十字路口，他爲何總會作出捨己的選擇？如何自然地表現出他的一念良知？”
最終，黃澄澄從角色的出身中找到了答案：“作爲孔孟之鄉的後代，孟萬福自幼耳濡目染，在生死關頭，他遵從了作爲中國人的基本底色。太爺說他有一念良知，就是有文化，這就是當時普通老百姓未曾丟失的民族氣節。孟萬福哪怕平時蠅營狗苟、貪生怕死，但這種底色始終沒有丟。”
此外，張雲魁也對孟萬福的成長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張雲魁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未來的孟萬福，也照進了孟萬福內心最深處。”談及孟萬福和韓小月，黃澄澄表示：“他們就是那個戰亂年代裏最普通的一對夫妻，是無數被時代裹挾、被迫分離的人的縮影。”
拍攝現場逼真，面臨身心雙重考驗
真實感的建立，離不開高度逼真的拍攝現場。《八千里路雲和月》給黃澄澄留下了演藝生涯中最深刻的印記。
回憶起白家宅戰場上孟萬福恐懼到嘴脣發抖的戲份，黃澄澄直言：“拍攝現場炸得亂七八糟，炸點經常就在我腳邊‘咣’地爆開。這種恐懼根本不用演，自然反應就足夠了。武術組和爆破組把戰場還原得非常逼真，身邊的每一位羣演和演員都極度投入。”
但真實也意味着生理與心理的雙重考驗。黃澄澄印象最深的是拍攝丁玉嬌（萬茜 飾）受辱的戲份。“橫店當時正值陰冷雨季，我們穿得單薄，拍了整整一個通宵。我揹着茜姐（萬茜）走了好幾條路，最後明顯感覺她渾身發抖，但我們就這樣一條一條拍到了天亮。”
孟萬福與張雲魁在柳鎮戰場分別的戲份，同樣讓黃澄澄難忘。“陽哥（王陽）讓我帶着劍趕緊跑，最後落下了眼淚，我們不是事先商量的，是拍這段戲的時候，互相給予情緒，一點點把戲推到了那兒，眼淚根本止不住。拍完後，我跑到牆根下喘了很久，非常難受。”
至於全劇代入難度最大的一場戲，黃澄澄認爲是太爺之死。“那場戲對我來說真的很難。一個諄諄教導我的、類似於我父親的長輩死在眼前，旁邊還有日本兵在盯着，極度的恐懼與悲痛交織，所幸在導演的幫助下最終完成了。”
打碎與重建，與導演的合作很震撼
如果說真實的環境是劇集的底色，導演張永新的工作方法則讓黃澄澄感到震撼。
“導演每次說戲，我就情不自禁在監視器前掉眼淚。”這種感染力背後，源於張永新不斷推翻重來的魄力。
“我們經常把原定的方案全部推翻，打碎重組，只爲追求一個更真實、更貼合語境的呈現。”黃澄澄感嘆，這是整個拍攝最耗費心力的地方，“有時候一場戲拍下來天翻地覆，與劇本完全不同。導演能把你‘打碎’，再迅速爲你重建一個全新的世界，這種能力非張導莫屬。”
談及劇集想傳遞的思考，黃澄澄的回答很樸實：“我們一點都不想說教，我們只想儘可能地做到真實，帶領觀衆走進那個烽火年代。當大家看完劇，抬頭看看今天的生活如此美好：天是藍的，雲是白的，陽光是炙熱的、有溫度的。我覺得，這就足夠了。”
文 | 記者 詹錫偉
圖 | 劇照、海報
責編：趙亮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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