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陪拍日入1800陪,是大學生兼職神話還是行業常態

由 科技生活快汛 發佈於 科技

'26-04-08

#4月·每日幸運籤#

清明的西湖邊,有個人從早八點忙到晚上八點,四單生意幾乎無縫銜接,一天下來賺了一千八百多塊。她是浙傳大四的學生小高,兼職做陪拍。這消息一出來,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陪拍這個新行當,真就這麼好賺嗎?

先說說小高能賺這個錢是怎麼回事。清明假期第一天,西湖湧進了接近五十五萬人。這麼多年輕人出來玩,誰不想在朋友圈發幾張好看的圖呢?小高的定價是單人一百塊一小時,雙人一百八十塊,兩小時起拍,底片全送,外加六張精修。她做陪拍已經兩年多,賬號上有粉絲,清明檔期提前一週就被約滿了。


跟普通的攝影師不一樣,小高是浙傳的學生,受過專業審美訓練,拍出來的東西自帶“電影感”。更重要的是,她在社交平臺上經營了很久,客片當內容發,粉絲當客戶養。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按快門,而是在線上種草、在線下交付。

不過,小高的案例只是一個縮影,背後有一整片正在膨脹的市場。

陪拍爲什麼火了

現在的年輕人出門旅遊,帶回來的不只是一段回憶,更是一套“九宮格”。社交媒體決定了“出片”幾乎成了旅行的首要目標之一。照片拍得好不好看,直接影響這趟旅行有沒有價值。

但跟朋友或者伴侶出去,拍照這件事常常是個麻煩。上海遊客小迪講,她對照片要求比較高,跟朋友出去的時候經常要在同一個地方反覆拍好多遍,自己沒玩盡興,也給朋友添了壓力。杭州姑娘小項更直接,她男朋友拍照技術一般,拍不好就傷感情,兩個人一起旅遊反倒成了一項負擔。

陪拍正好切中了這個痛點。花錢買服務,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提要求,不用顧忌人情。陪拍師不光懂構圖、懂光線,還熟悉西湖哪個角落能避開人羣拍出“空境感”。更重要的是,他們全程會誇你好看、教你擺動作,緩解普通人在鏡頭前的那種不自在。

從提供服務的這一端看,一臺相機、一個社交賬號,再加上一定的審美能力,門檻不算高。目前杭州陪拍的主流價格在四十到一百五十塊一小時,學生兼職檔位用CCD或微單,定價四十到八十塊一小時,很適合預算有限的學生黨。對於在校大學生來說,這份收入的吸引力遠超端盤子、發傳單這些傳統兼職。

火熱的背後,坑也不少

陪拍行業躥升的速度很快,但野蠻生長的毛病也很明顯。

最常見的坑是“貨不對板”。90後的林女士曾約過一個收費六十塊一小時的陪拍,對方在社交平臺主頁上全是氛圍感大片,到了現場才發現對方只拿手機拍。兩小時拍了五十多張,能看的就一兩張,精修圖還不如自己P。

更離譜的是“盜圖接單”。網友CICI在某書上看到一組客片很喜歡,跟對方約了三百四十六塊兩小時的拍攝,交了定金。到了拍攝現場才知道,對接她的人根本不是攝影師,那些客片都是偷來的。那個人接了她的單之後,馬上用另一個小號發佈拍攝需求,從中挑了個便宜的攝影師,自己賺差價。最後她跟那個實際拍照的攝影師去質問中間人,被雙雙拉黑,定金也沒要回來。


還有一些是臨時加價。大學生劉欣在購買陪拍服務後,陪拍師以高溫費、交通費等各種理由要求臨時加價,雙方發生爭執後,劉欣直接被拉黑。

目前陪拍大多通過小紅書、抖音私信溝通,口頭約定,支付二十到五十塊的定金。沒有合同,沒有監管,一旦出事,維權基本靠運氣。

消息一出,有的稱:早八點到晚八點,十二個小時賺一千八百塊,時薪一百五十塊,確實比很多兼職高。但有人立刻算了另一筆賬:十二個小時無縫銜接,中間沒有休息,站在西湖邊一天,跟趕場子一樣,不是每個人都能扛得住。

此外,浙傳,學攝影,審美在線,兩年的從業經驗,社交賬號的粉絲積累——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不是“按個快門”那麼簡單了。有人直接在評論區寫:“讓孩子賺點錢吧,畢業就是各行各業的牛馬。”這話聽着像玩笑,但底下很多人都在說,它戳中了大學生的生存焦慮。

天津財經大學商學院教授梁強在接受採訪時提到,陪拍這類服務本質上是一種社交模式,“陪伴+拍照”,提供的不僅僅是攝影技術,還有情緒價值和社交體驗。他的團隊研究過陪伴經濟,預計整個陪伴經濟市場的規模未來可能達到四百億到五百億元。

中國勞動關係學院副教授曹榮分析得更宏觀。他說城市化進程加快、人口流動頻繁,傳統的人際關係網絡在弱化,年輕人的孤獨感和情緒壓力在上升。當傳統陪伴資源不足的時候,市場就會出來填補這個缺口。

但專家們也在提醒:陪拍行業現在基本沒有門檻,服務質量全憑個人良心。工人日報的報道中引用了多位專家的看法,認爲這類“陪伴工作”未來有可能成爲正式職業,但前提是必須建立職業認證標準,明確行業規範,強化法律監管和權益保障。否則,熱鬧一陣之後,可能就是一堆投訴和一地雞毛。

真的每個人都能賺這個錢嗎

答案是:既是,也不是。

說它是個例,是因爲小高能爆單靠的不僅僅是按快門。專業院校的審美訓練、兩年多的客戶積累、社交平臺的內容運營——這些都不是隨便拿起一臺相機就能複製的。大部分兼職陪拍師一小時收四十到八十塊,週末一天能賺幾百塊已經很不錯了。日入一千八,那是金字塔尖上那少數人的成績。

說它不是個例,是因爲陪拍這個行業確實在快速膨脹,無數大學生正在湧入這個市場。每逢節假日,西湖邊、迪士尼、各大網紅景點,都擠滿了舉着相機的年輕人。有一部分人確實能靠這個賺到不錯的收入,更多人則是在摸索中踩坑,或者被埋沒在低價競爭裏。

陪拍的興起,其實是這屆年輕人面對就業壓力和生存焦慮時的一種自發反應。與其等一份體面的工作,不如自己先找一條路跑起來。這條路上有人跑得快,有人摔了跤,但至少他們在跑。而這場奔跑能跑多遠,還得看市場這雙手,什麼時候能把規則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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