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迴家過年的打工人,被縣城物價背刺??

由 三聯生活實驗室 發佈於 熱點

'26-02-13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雖然打工人終於能放假回家歇口氣,但也要面臨返鄉後的“過年三大考驗”:催婚、催育、比工資。

“本以爲逃離了北上廣,回到縣城老家,就能過上頓頓有熱乎飯送到嘴邊的好日子,只需要無腦度假;可面對父母的嘮叨、七大姑八大姨的查戶口,你自動精神緊繃,比在職場裏還要謹言慎行。”

然而,長輩的碎碎念只是心理戰,有時開啓屏蔽模式就好了;最讓年輕人恐懼的,則是老家的物價,直接用物理攻擊錘得你錢包血槽狂掉。

圖源:風吹

上一週,精緻滬漂白領還在連鎖超市裏,蹲到了臨期的打折車釐子,一斤只要十幾元;下一秒回了老家,小鎮超市裏的車釐子卻是輕飄飄一小盒,反而被貼上了50元的價籤。

北漂們饞炸串、麻辣燙了,只要使用拼好飯技能,再外掛各種優惠券,花十幾元就能喫爽;而老家的街邊蒼蠅館裏,多夾兩顆科技狠活小肉丸,就會飆到50元一頓。

圖源:FWB!

在網上,“小縣城電影票突破百元”的詞條,多次上榜;年輕人直呼:被“十八線老家”的電影院背刺。

有人不禁懷疑:是不是逢年過節,老家的喫喝就會故意漲價,賺我們城市返鄉人的錢?

這時爸媽只會給你個白眼:有什麼大驚小怪,是你這麼大人了,都獨自去大城市闖蕩了,還只喫外賣、不知柴米油鹽價,其實老家一直都這樣。

圖源:momo

你以爲大城市貴在生存,買房租房佔了大頭,就很難在喫喝上分散餘力;

而縣城貴在生活,至少住在父母的老房子裏,有點小錢就能全炫嘴裏;

但——大小網紅品牌以及網紅營銷方式,早以城市包圍小鎮的趨勢,佔據了老家的消費陣地。

圖源:邂逅世界

在一線城市上班的你,每天靠6.9自提的某瑞、某庫當精神點滴,聽說39一杯的星巴克都迎來了閉店潮;殊不知,過年回家一溜達,才發現人家星巴克開得火熱,一直是老家青年的相親角,縣城中產的精神露營地。

都市中“月薪兩萬喫不起麪包”,令無數打工人破防;可回了縣城,巴斯克和固體楊枝甘露們,也跟風用上了網紅包裝袋,和限量預定機制。“北京會員超市的草莓蛋糕,至少用得是整顆草莓,而老家的‘主理人甜品店’,標價相同,卻只點綴了些切片草莓。”

圖源:邂逅世界

有位江蘇的脫口秀演員曾說:在上海你會聽到,實在不行就回老家吧;在我的蘇北老家,這句話只會出現在一種前提下,實在不行,你就去上海治病吧。

今年一回家,打工人卻發現:縣城消費的離譜程度已經趕超北上廣,剛到老家,這錢花得我快坐不住了。

這兩年一返鄉,年輕人先是發現:樸實了一輩子的老家小鎮,你很不對勁。

當年沒勇氣與你共赴上海的閨蜜,如今卻滿身的老鋪黃金;小時候成績不如你、才留在老家的哥們兒,現在卻只抽華子。“30萬起步的BBA轎車在縣城遍地開花,他們光是請育兒保姆的花銷,都高出了多少996白領的工資。”

“不都說老家月薪三千,他們到底哪來的錢?”

有人說,那都是家境殷實的縣城老錢,與遠走他鄉的都市打工人,本就沒有可比性,“族旺留原籍,家貧走四方,父母託舉足夠硬,走到哪都能過得舒適。”

後來,年輕人更慌了:拋開家境不談,只看最基礎的生存消費,縣城物價怎麼比北上廣還貴?明明老家最不缺的就是蔬菜大棚和走地雞。

圖源:Qq

上海的菜市場裏,綠葉菜也大多3、5塊一把;而有人回村後發現:擺攤老奶的菠菜,卻賣到了8元一斤。

回想起小時候,200元在鎮上,都能包圓一頓有葷有素有湯的全家聚餐了;現在,農家樂光是點一道肉菜,都要168一份。

圖源:邂逅世界

更別提那些時髦的喫喝玩樂,一流行進了縣城,消費的迴旋鏢還是擊中了你的錢包,北上廣漂們終於是被自己窮笑了。

老家雖沒有山姆,但七大姑八大姨們卻全都加入了“山姆代購羣”,代購費小件5元大件10元,滿100元才起送。

圖源:雯雯柏柏媽媽

那些在大城市開不下去的打折零食店,調轉方向入駐了縣城,年輕人還以爲自己掉進了米缸。“其實1元1片的小辣條、散裝的小袋鍋巴和糖果,稱完重比大超市的大包裝還貴……只有門口擺着的、最顯眼的臨期飲料確實便宜,2元一瓶。”

“聽說北上廣一夜排隊千人的網紅烤魚,開進縣城之後,卻幾乎無人等位。你自己都得上趕着掏錢,以爲撿到了大便宜,至少不用像在城市裏似的,花錢找黃牛了。”

曾經,打工人一大集體願望,就是北上廣搞錢、老家花。每當辦公室裏受了窩囊氣,一想到縣城大平層和自建小別墅裏的退休生活,多少年輕人又有了再幹幾年的底氣。

誰成想,“你在北上廣很想家,而最燒錢的生活方式也在縣城等着你。”

一個事實是,全國全球連鎖的服裝和餐飲品牌們,開進老家也是統一的定價。27歲的北漂白領徐奇認爲:不是縣城消費高,可能是你預期太低了。

圖源:咖啡熱乾麪

“剛一到家,印象還停留在小賣部1元1袋的沖泡奶茶粉,實際上卻突然被30元的網紅咖啡包圍。即便都是城市生活中再熟悉不過的牌子,可開進小鎮後,你自然而然地會在付款時感嘆一句好貴。”

而對於那些真決定了返鄉謀生的打工人來說,那更是實打實的重創,“因爲生活方式在向都市靠攏,而你的工資會從萬元調檔至縣城的千元,收支比例就不對等了。”

徐奇是湖南人,她說,“就拿春節採買水果這事來說,同樣的3J車釐子,北京的山姆超市裏是300元一箱5公斤,在我們四五線城市的小鎮上居然是300元只有5斤。”

“湖南雖盛產柑橘類的水果,但要想喫其他品種的進口水果,得先等着它們登陸第一站:北京上海的國際機場口岸,然後在層層冷鏈保鮮運輸之間,通過無數道人力、物力、中間商賺差價……最終送到了老家,早已加價了多少倍。”

不少年輕人還發現,大城市的服務業卷生卷死,主動提醒你買券更划算只是基操,路過門口而已都要被塞個周邊小禮品;

反觀老家的一些商戶,卻耿直得不行,連打個折都不太樂意——

你以爲小鎮上自營的服飾小店們,門可羅雀,不知道靠誰掙錢;但打底衫200元、大衣1000元,直逼一線城市的小輕奢牌子;進去跟老闆磨破嘴皮砍價,她也頂多給你抹個五塊錢的零頭。

就連一些全國連鎖的快餐,甚至都擺上了“本店不參與團購”的招牌。

圖源:馬東白

河南籍的深漂女孩lingling表示,大城市選擇太多了,大牌小牌都不得不卷,反而豐儉由人;但,“在老家的一畝三分地上,最新潮的烘焙、西餐和時裝們,同品類間幾乎沒有競爭,高定價就賭一個當地人買不買賬而已。”

lingling家附近出現了減脂輕食餐,39.9一份,她說:要是跟隔壁12元一碗的燴麪比,價格算高了。

“如果在深圳點外賣時,我肯定琢磨着貨比三家,誰便宜就選誰。但回到老家,你要想喫到這口減肥白人飯,就得接受一種簡單粗暴的消費邏輯:要麼花錢享用,要麼不買就沒得喫。”

除了逐漸飆高的縣城物價之外,有一套老派消費邏輯,性價比忽高忽低,也在小鎮上默默運轉了幾十年。

95後滬漂阿米表示:在小小的縣城裏,消費之下還盤根錯節着人情世故,它能讓你憑關係省錢,也可能更燒錢。

“我媽在老土的理髮店和服裝店裏,一充卡就是上千元;以前我很不理解,覺得她被坑了;但站在她的角度看來,不光是同齡的老闆能聊的投緣,人家也更清楚我媽的臉型和身材,推薦得出更符合老家審美的體面造型。”阿米說。

還有小鎮裏的父輩,一提起裝房子、修汽車,立刻就羅列出一串人脈。“有時他買五金配件只花個親友成本價,確實比網購還便宜;但有時,他也會被傳說中的熟人,坑了不少錢。”

尤其對於縣城裏的年輕人來說,“要想留在老家,就得遵守老家的規矩,你很難打破這套花錢哲學。”

“別人家慶祝升學、結婚、生孩子時,請客喫得是千元一桌的海鮮大酒樓;那輪到你家時,也不能自降排場和檔次;還有創業、相親、找工作……每道環節都少不了社交往來,即便結果你不一定滿意。”

雖然全網對“縣城中產”的羨慕有不少,但不少打工人也表示,“北上廣很貴很苦,但至少未來可期;老家也不便宜,而且要接受父母的既定安排,卻勝在處處有兜底,安全感拉滿。”

就像阿米說的:無論大都市小縣城,她分不出高下,甚至哪個都不想選。“一個是快速升級的刷怪點,一個是小住療傷的被窩,其實都不適宜久居。”

“我可能想再搞搞事業,等之後有資本了,選個地理位置和消費都很折中的地方,移居到都市和老家之間。”

Ending:

這幾年,網上有個形容打工人的新詞:回籠漂。他們在都市與老家之間反覆橫跳,盤算着生存成本和發展趨勢,找不到一個確切的落點。

lingling就說,自己天天喊辭職,卻月月拿全勤,“腦袋裏都不知道回籠多少次了。”

但每年回家時,她都會重新想通一次,“也許縣城更安逸,一線城市能逆天改命,無論選哪個,你當下的選擇就是最好的,沒什麼可後悔的。反正有錢沒錢,都能回家過年。”

【今日話題】

你到家了嗎?

封面圖源:馬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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