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周瑞峯
美國最高法院的一紙裁決，讓特朗普政府的全球關稅政策徹底陷入被動，也拋出了一個超1750億美元的大難題：已收的關稅該不該退、怎麼退？
上千家美國企業聞聲而動，一場漫長的退款拉鋸戰，正式拉開序幕。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新華社發
一
當地時間2月20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以6:3的投票結果作出裁決，認定特朗普政府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實施的大規模全球關稅，屬於違法操作。
這一裁決，直接推翻了特朗普2025年上任後依據該法律徵收的兩類核心關稅：一是針對中國、加拿大、墨西哥等國，最高稅率達25%的“芬太尼關稅”；二是面向全球幾乎所有貿易伙伴的10%基準“對等關稅”。
據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預算模型估算，這筆依據IEEPA徵收的關稅總額，已超過1750億美元。
關稅被判違法，最緊迫的問題隨即浮出水面：這1750億美元的鉅額稅款，該如何處置？
按照美國《關稅法》及海關規則，對於“非法或錯誤徵收”的關稅，進口商本就擁有申請退稅的權利。但最高法院只明確了關稅的違法屬性，並未裁定退款的具體操作方式，而是把這個難題發回了下級法院，主要是美國國際貿易法院。
特朗普本人在裁決後的記者會上直言，退款問題“可能要通過訴訟解決，甚至需要打五年官司”。
來源：外媒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更是打起太極，稱退款“不是政府決定，而是由下級法院決定”，將行政責任直接推給了司法系統。
裁決也成了企業維權的信號彈。截至2月23日，已有超1000家美國企業向國際貿易法院提起訴訟，要求退還已繳關稅，聯邦快遞、開市客、特斯拉、福特、銳步等行業巨頭都在其中。
但退款從不是自動到賬，企業必須主動走法律程序爭取。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規定，進口商需在關稅“清算”後180天內提交異議申請，否則可能喪失權利；即便向法院起訴，也有嚴格的時間窗口。
業內人士表示，關稅追索流程本就繁瑣耗時，即便一切順利，企業從申請到拿到退款也可能需要12至18個月。加之美國海關的退稅流程效率低下，涉及申請、審覈、寄支票、兌現等多個環節，若政府再通過程序性上訴等方式拖延，這場拉鋸戰必然會持續數年。
美國多位民主黨政客也加入了退款呼籲的行列，紐約州州長凱茜·霍楚爾2月24日呼籲聯邦政府退還該州135億美元關稅，稱其是增加居民支出、衝擊小企業的“變相稅收”，加州、伊利諾伊州州長此前也提出了類似要求。
二
面對千億美元的退款壓力，特朗普政府沒有想着籌錢退款，反而打起了“續關稅”的主意，試圖繞開司法裁決。
就在最高法院裁決的數小時後，特朗普火速簽署行政命令，轉而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宣佈自2月24日起對全球進口商品加徵10%的臨時關稅，有效期150天。不到24小時，他又在社交媒體上將這一稅率上調至15%，白宮還稱此舉是爲了“平衡貿易關係、保護美國工人”。
分析認爲，特朗普政府大概率會不斷更換關稅的授權依據，以此對抗司法審查，除了122條款，還可能加大使用232條款、301條款等傳統工具，繼續搭建新的關稅壁壘。
新華社發
美國關稅政策的反覆橫跳，給全球貿易秩序蒙上了新的陰影，也讓美國的盟友關係面臨考驗。歐盟已緊急重新評估歐美貿易協議，歐洲議會國際貿易委員會主席朗格提議暫停批准該協議，德國總理默茨計劃赴華盛頓商談關稅問題，法國也明確表示歐盟擁有反制手段。
對於美方的最新關稅調整，中國商務部發言人2月24日回應稱，中方正密切關注並將全面評估美方相關舉措，後續將視情適時決定調整針對美方原芬太尼關稅和對等關稅的反制措施。
顯然，美國的關稅博弈遠未結束。最高法院的裁決只是堵死了特朗普政府借IEEPA徵收關稅的捷徑，卻沒有改變其將關稅作爲核心貿易工具的決心。
而對於全球企業來說，未來一段時間，貿易環境的不確定性，仍將是主旋律。
責編：周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