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火外溢,關稅退稅開戰:特朗普身陷兩個戰場

由 財經雜誌 發佈於 財經

'26-03-03

伊朗衝突持久化會對美國經濟增長帶來衝擊。攝/金焱

如果美伊衝突長期化,對石油市場影響持續,美國經濟增長將受到衝擊,同時通脹壓力也會加大,這將使美聯儲的決策更加複雜

文|《財經》特約撰稿人 金焱 發自華盛頓

編輯 | 楊立贇


美國總統特朗普快刀斬亂麻的軍事行動在中東引發了戰火外溢,局勢正急劇升級。在美以轟炸伊朗的第三天,德黑蘭多處目標繼續遭到空襲,伊朗方面表示,伊朗國家電視臺、警察局和一家醫院在週日當天和夜間被襲。作爲回應,伊朗對以色列本土發動新一輪導彈攻擊,並打擊美軍在中東地區的基地,阿布扎比、沙特和阿曼均傳出發生爆炸,其中阿曼境內是首次受到類似攻擊。伊朗對中東至少九個國家發射導彈與無人機,引發一場真正的區域戰爭。

在對伊朗的攻擊將進一步升級,戰事擴大的同時,特朗普政府又在關稅戰線上喫下關鍵敗局。在美國最高法院公佈推翻特朗普政府大多數關稅的裁決一週多後,美東時間3月2日週一,美國聯邦巡迴上訴法院駁回政府“最長暫停四個月”的請求,並下令立即恢復相關程序、將案件發回美國國際貿易法院(CIT)。特朗普再次執政後,把關稅當作主要的對外經濟政策槓桿。特朗普的關稅被最高法院判定違法,如今特朗普再遭敗訴,拖延空間被上訴法院封死,表明關稅從原則判決走向退款執行的實質流程。

美國總統沒有在國會未授權的前提下徵收關稅。攝/金焱

中東戰事擴大

據阿聯酋國防部統計,伊朗單對該國就發射165枚彈道導彈及541架無人機,造成3人死亡、58人受傷。沙特拉斯坦努拉(Ras Tanura)大型煉油廠在無人機打擊後部分停產;卡塔爾暫停液化天然氣生產;歐洲天然氣價格一度上漲近50%。能源設施與航運通道同步受衝擊,中東戰火更猛烈地衝擊全球市場。隨着戰事進入第三天,歐洲安全擔憂明顯上升。分析人士指出,伊朗“霍拉姆沙赫爾-4型”(Khorramshahr 4)導彈射程可達2000公里至3000公里,理論上可覆蓋希臘、意大利、德國、波蘭與丹麥部分地區。美國中央司令部發布聲明稱,三架美國F-15E戰鬥機在科威特執行行動時因疑似“誤擊”事件墜毀,六名機組人員從F-15戰鬥機中安全彈射出來,目前情況穩定。

特朗普當地時間3月2日週一在白宮舉行的“榮譽勳章”頒發儀式上發表講話時表示,美軍“繼續在伊朗開展大規模作戰行動,以消除這個可怕的恐怖政權對美國構成的嚴重威脅”。他表示,由美國領導並與盟友以色列聯合開展的此次攻勢是“我們最後的最佳機會來打擊……並消除這個病態和邪惡的政權所構成的不可容忍的威脅”。

特朗普說,此次軍事行動有四個目標:摧毀伊朗政權的導彈能力,殲滅其海軍,確保這個世界頭號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永遠無法獲得核武器,並確保該政權無法繼續武裝、資助和指揮其境外的恐怖武裝。特朗普對媒體表示,不排除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隊,並警告對伊朗的打擊行動可能比預期更久。

PNC金融服務集團首席經濟學家格斯·福徹(Gus Faucher)對《財經》表示,當前形勢依然高度不穩定且充滿不確定性。評估潛在經濟影響的最有效方法是考慮最壞情況:即霍爾木茲海峽貿易往來中斷數月,導致布倫特原油價格持續高於每桶100美元。如果原油價格如俄烏局勢後那樣,持續數月高於每桶100美元,預計2026年實際GDP(國內生產總值)增速將放緩約0.4個百分點,總體CPI(消費者價格指數)通脹率將上升約0.5個百分點。

美聯儲前主席、美國前財政部長耶倫最新表示,取決於伊朗衝突對石油市場影響持續多久,美國經濟增長將受到衝擊,同時通脹壓力也會加大,這將使美聯儲的決策更加複雜。

當地時間3月2日深夜,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司令顧問表示,霍爾木茲海峽已被關閉,伊方將打擊所有試圖從霍爾木茲海峽通過的船隻。目前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暫未發表官方聲明。同日,集裝箱航運公司海洋網聯船務首席執行官傑里米·尼克松表示,在美以對伊朗發動襲擊後,目前約有750艘船隻滯留在霍爾木茲海峽周邊,其中集裝箱船約佔100艘。全球約10%的集裝箱船隊被困於此。

國際運輸工人聯盟和聯合談判組在官網發佈聲明表示,霍爾木茲海峽及其周邊水域在當地軍事衝突升級後已被劃定爲“高風險區域”。這一劃定意味着船東和運營商必須確保加強對海員的保護,包括過境前進行風險評估、簽訂合同保險以及海員有權拒絕駛入該區域。國際運輸工人聯盟代表全球1650萬名運輸從業者,而聯合談判組則彙集了海事行業的僱主。

政府“鉅額退庫”事件

在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進行法律宣示後,上訴法院拒絕給特朗普政府緩衝期,則把關稅爭議推向更棘手,也更昂貴的階段:誰能退、退多少、何時退、以何種機制退。對大量現金流緊繃的小企業而言,程序每拖一天都是真金白銀的成本;對聯邦財政而言,一旦退款被貿易法院大規模啓動,將可能構成美國史上罕見的政府“鉅額退庫”事件。

據報道,聯邦巡迴上訴法院以全席聯名裁定方式,解除此前的暫停執行狀態,要求“即刻下達執行令”,並將案件發回總部位於紐約的美國國際貿易法院。該院12名現任法官參與裁定,僅一名法官未列席;裁定未附任何書面理由,也無異議。裁定本身釋放出了強烈信號,法院不願再爲行政部門提供時間窗口去重塑戰術。

此前,美國司法部試圖把時間拉長,不僅要求等待最高法院正式結案(通常需要約32天),還提出再額外給予90天“行政與立法部門評估選項”的緩衝期,合計最長約四個月。其核心邏輯是讓程序慢下來,給政府爭取空間——要麼另找法律依據續命,要麼在退款機制上談判壓縮成本。

提起訴訟的小企業則要打破其以時間換空間的策略。他們敦促上訴法院儘快結束審理階段,以便貿易法院能夠推進退款。代理進口商的法律倡導機構Liberty Justice Center在裁定後直言:“數月來,政府一再拖延。今天,法院明確表態就夠了。”

當地時間2月20日,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1977年出臺的《國際緊急經濟權利法》)(IEEPA)並未賦予總統在未經國會批准的情況下徵收關稅的權力。特朗普政府依據IEEPA推進的所謂“對等關稅”以及針對特定商品的大規模加徵關稅,缺乏明確授權,因此違法。這不僅是一場關稅爭議,更是一場憲制意義上的權力劃界,關稅本質上是稅——而稅權在美國製度結構中高度“國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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